石更君

畢業的小龍女與豆花

我從來就跟她不特別親。
但他們是我初初踏進東女校門時,對我最無猜忌懷疑好奇,且最直接對我表達友善的。他們總是這樣直直望入新鮮人眼裡,再若無其事地離去,用早已看破這以屆計算永無止盡輪迴的淡然態度,告訴一個個鮮亮白襯衫新繡紅色學號的女孩們,一切如常。
我從來不怕狗,甚至覺得害怕台灣街頭遊走的小狗兒們根本是可恥的一件事情,我們堂堂五呎之軀還怕鬥不過他們嗎?大不了打一架咬他一嘴毛也不礙事,又況其實大部分的狗都本能似與人類友好。所以在陌生校園看到龍女的存在對我來說猶如見到故友,夏天若捱不過熱,跟著龍女總知道有哪些角落涼快,冬天更期待淑慧給龍女換了什麼造型(噢!可想而知淑慧的心情。),印象最深的大概是和婊妹撞衫的螢黃羽絨外套吧。
「龍女其實很老了喔。」學姐如是說到,而這句話到我高三還持續對學妹們說著,大概意味著很老加三級。然後我很快地離開校園,沿著海岸線走向另一個校園,中途不只一次龍女死訊的誤傳,讓我習慣著這個有些恐怖的黑色笑話,反正正反都不是真的,不怕不怕。
「龍女其實已經很老了嘛。」蔣家如是說到,而這句話或許也在其他東女人口中相互安慰。其實重新喚回記憶,有幾次看到她實在老態垂垂地賣力走動,尤其在她身體狀態不佳時,更讓人不知所措。於是我們對於這樣的消息不驚不乍,波瀾卻依然鼓譟。
「其實」是一個讓程度銳減的詞,只要它出現,很多事情好像就沒有必要拿來重壓心臟,但我們知道那都是補綴,讓沮喪的曲線在言談中假性上揚,是為調節氣氛必備良藥。
龍女龍女,在我輩高中時代用烏黑的細細尾巴搖晃我們飄蕩在空氣中的幻想,在被教科書淹沒的教室中帶著一點意外梭巡來回(當時最愛龍女誤闖教室了,可以耽誤滿口公式進度段考學測的老師們一點點上課時間讓自己喘口氣,簡直是課堂救星!)。
終於(我不知道她在東女待了幾個年頭,反正很久),龍女畢業了,每個東女人在心中默默唱起屬於自己的驪歌,「倒映在雙眼,躲藏的情緒難掩,只化成一句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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